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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乘车美遇想到的

2019-11-13 13:56 来源:散文网

生命就是一次旅行,人生就是一段旅途。人生之旅中,免不了要乘车,乘车时往往会有美妙的事。不管你贫富贵贱,都会有几次美丽车旅,似乎上帝就是想让每个人的生命之旅都变成浪漫之旅、美丽之旅。其实每个人的人生之旅都充满着风情、风景、风味,这本是上帝的安排。只是很多人缺乏一颗善感的心,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,对生命旅途中的那些美景视而不见,对忽然的事忽视、忽略了。
虽然我的人生旅途崎岖不平,一如我家乡的山路,但我仍感谢上帝,因为他在这坎坷不平的路途上布设了一道道美景。
一九九五年的初夏,正是家乡泡桐树花盛开的时节,我乘车回家,途中上来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姑娘,她一上车,人们就被她的美震撼了,只见她:满月脸,披肩发,色如春桃,身材合中,穿一条黑色踏脚紧身裤,典雅又妩媚,周身透溢出一股青春气息。车子上原有许多丑陋的面孔,在这个姑娘美的光环的映照下,一切丑陋都化为美丽。在那个桃花已谢的时节,竟在拥挤的车厢中粲然绽开了一朵桃花,且其美艳要百倍于车外的一地泡桐花。这一朵桃花和那些泡桐花应是那年的初夏最美的风景了。车子不断地上人、下人,那姑娘也下了车,一朵灼灼桃花消失在窗外……
这样的经历,这样的美遇人人都有过,经常发生。某日你坐在颠颠簸簸的车子上,车内或是一片嘈杂,或是令人窒息的沉闷,不像是坐车,而像是坐牢,感觉自己似被判了有期徒刑,心灵被困在一个局促的空间里。突然上来一个秀色可餐的姑娘,她清秀、纯净、文雅,充满着魅力,放射出活力。其美若何,无法形容;其雅若何,万里挑一。一举手一投足,让人看着,无不是一种纯美的享受。这时你不再感到沉闷,你变得异常沉静。你会感到神清气爽,车子的颠颠簸簸也成了充满乐感的律动。刚才被窒息的生命又被激活了,你在心里说:“我又诞生了一次。”刚才的牢狱生活宣告结束,姑娘的出现,让车上的人都刑满释放。于是你的心灵重获自由,心灵长出了翅膀,变成一只花蝴蝶,落在那姑娘身上,那姑娘一开始没发现,后来察觉了,便伸手把蝴蝶扑走了。
你赏鉴着面前这位如一件艺术品的姑娘,不由得浮想联翩。你想到了三月的桃花,你想走上前去,和她站在一起,做一根桃枝,让这朵桃花盛开在你那黑黑的杆子上。你甚至想把这美神似的姑娘带回家,如带不走整个人,就是带走一个耳朵、一缕鬓发,抑或一爿嘴唇也好,最好是和她一生厮守,永结连理,永沐爱河,上演现代版的《天仙配》,过着我挑水来你织布的生活,你还给她起了个昵称:桃花女。
这便是你的浮想。也许你好久没有浮想联翩了,我认为一个人没有浮想联翩,他的生命是缺乏活力的,你不认为浮想联翩的感觉很美吗?你尽可以浮想联翩,但要止于“浮想”,万不可蠢蠢欲动。如果她是一朵桃花,你可以远远地欣赏,万不可摘下来,一摘下来,花便会枯萎,美会消失的,再说在一个花园里随便摘花,是不讲社会公德的。要知道行动往往会破坏美的,美是肥皂泡,一碰就没有了,对我来说,存在于眼前的一切美好的事物,能让我遐思就足够了。
你也许为美好事物的过于短暂而感到深深的遗憾,总是不甘心,总奢望自己永远地拥抱美。但我们要深入地想想,如果美的事物是永恒存在的,亘古不灭的,那它们还会有美感吗?月亮为什么每月只圆一次?因为它知道如果天天都圆就不美了,人们便不会赏月了。美的事物之所以有美感,令人回味无穷,就在于她们的短暂性。乘车时不期而遇的那些姑娘很美,应该说她们在那一时刻的确很美,但许多年之后,她们还会美艳惊人吗?她们变得怎么样,我当然不知道,但我可以猜想一下,她们当中,有的肯定变苍老了,有的变庸俗了,有的变委琐了,有的也许变浅陋了、凶暴了。也许有的还会被人称为王泼妇、胡巫婆、袁妖精,还有的被称为张老太婆……总之,她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再是美的化身,因为没有哪一种美能永恒!这是我深信不疑的,变化是美的本性。所以,遇到了美神,不要痴想来个“天仙配”,这么做不是占有美,而是破坏美,结局会令你失望的,说不定是“人妖配”,甚至是“妖妖配”。人生不需要永远拥有美,也不可能永远拥有美,我们能在人生的某一段获得顷刻间的美的享受,这就够了,就该感戴上帝的恩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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