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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寨水是最美

2019-01-20 18:01 来源:散文网


  几天的连雨,让黄龙机场通往九寨的公路出现一段塌陷,数不清大大小小车子的长队,绵延几十公里,一路驶驶停停,到宾馆已经零晨两点。
  
  第二天起床拉开窗帘,满眼绿色,窗子好像罩着一道绿色的网。再一看,哦,窗前就是一座足有七八百米高的大山,山上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树木,手挽手肩并肩地簇拥着错落着。绿色的山峰与窗子之间不足百米,中间还隔着一条车流不息的公路。
  
  走出房间才发现,整个宾馆四周都是高高的山峰,宾馆像个婴儿似地被山峰紧紧地拥在怀里。
  
  沿着山谷蜿蜒的公路,走不多远,就进入九寨沟口。观光车载着南来北往的游人,穿梭不停地沿着那条奔腾的溪水,在高耸山峰的缝隙间转来转去,一路美景,车移景换。
  
  从游人们兴致勃勃的神情中可以看出,九寨温暖的阳光、清新的空气、叠障的峰峦、苍翠的树木、原始的生态,足以构成对大自然独特的亲切的享受,可我还是觉得,九寨惊世绝伦与旷世奇美的独特魅力,还是她那清冽的、五彩斑斓的山涧水韵。九寨水,天下美,才是对九寨沟最巧妙、最准确的诠释。
  
  水是九寨最富灵气的自然角色。悬崖边、峡谷里、山坡上、树林间、草丛旁,清凌凌的溪流无处不在,无时不有。
  
  九寨的水来自雪域神山,洁白的冰川积雪,在高原阳光的照射下渐渐苏醒后,从山之巅沿着沟谷透过树木的叶脉和根须汩汩流淌下来,遇到坎坷形成落差,瀑布和湖泊便次第成群而生。
  
  到了九寨我才发现,九寨人对的水称谓很有意思,甜睡时称海子,站立时叫瀑布。我猜想,为什么九寨人将湖泊称海子?想不清楚,后来就想,大概故明思议就是海的儿子吧!这或许就是九寨人对养育他们的生命之水最圣洁的敬意。
  
  流淌在九寨沟的水是幸福的。上苍对这片地处高原,远离尘嚣的山峰格外垂青,特别恩赐。这里气候独特,昼夜温差大,日照与雨露充沛,空气清爽明净,地貌呈洼地型布局。百余个大大小小的海子,就分布在呈丫字形的狭长山谷里,星罗棋布,如珠如玉。
  
  姿态各异的海子,有的温柔多情,有的五彩斑斓,有的纤尘不染,有的动静相融。像长海、熊猫海、五花海、犀牛海、老虎海、芦苇海、盆景海、镜海等,各有各的妩媚,每个海都是一处清莹澄碧的人间仙境。
  
  九寨沟的海子无比奇妙,色彩斑斓得让人如置画中,似乎有点令人难以置信。郁郁葱葱的密林中,翠绿的松柏和红桦的枝条间,一个个不同的盆状钙化池,在阳光、岩石、水藻植物的共同作用下,可见到湛蓝、嫩绿、绛红、金黄、灰黑等不同的颜色,深浅相宜,晶莹剔透,清澈见底。微风吹拂,层层彩影晃动,动静形色交错,它们各自沉淀着,泛滥着,又在不经意中悄悄溶化着,流淌着,十分璀璨迷人,带给你一种飘飘俗仙的梦境。
  
  站在不同的方位,用不同的视角看海子,海子犹如一个个万花筒,美丽变幻。蔚蓝的天空、飘动的白云、茂密的森林、青翠的草甸,是海子友好的使者,无私地将各自的澄澈缤纷一同溶于海子的绚烂中。有时海子像一片光滑柔顺让人不忍触摸的彩绸,风姿绰约地衬托着周围绿色的山林沟谷。有时海子又像一个硕大无朋的天然宝镜,贪恋地将绿色山林沟谷的美景尽收其中。海子这种奇妙的变幻,在葫芦状的五花海中达到巅峰。海底大树横卧,树根枝杈清晰可辨,摆动俊俏尾巴的小鱼,在古树藤蔓间悠然穿梭嬉戏,小鸟追着鱼儿的影子在上面飞来飞去。
  
  九寨的海子,是宁静的,安逸的。海面光华闪烁,海底色彩斑斓,这种宁静的美,圣洁而又高雅,自由而又纯净,悠远而又平实。我想,在天下宁静变得越来越稀薄的时候,每一个远离城市喧嚣对九寒期待很久的人,是不是都应该把脚步放得慢些,把说话的声音放得轻些,尽量不要惊扰它的这份宁静。
  
  九寨的水,是一个透明的世界。我忽然觉得,在九寨最能展现水韵的还应该是清泉和瀑布。九寨的清泉、瀑布,灵动而又刚烈,始终张扬着一种不屈的野性和向往。行走在峡谷与山腰,耳际尽是泉水叮咚作响和瀑布哗哗如雷鸣的水声,高高低低变幻无穷。一道道溪流、一条条飞瀑,无视以往所有的美丽和矜持,也无视山的阻隔和风的挽留,或聚或分,大手拉小手,串连在一起,构成有机的整体,在狭窄的沟壑里,浩浩荡荡地演绎着空灵神秘幽远的生命动律。当它们一路欢歌地沿着悬崖、高坡、台地奔跑遇到落差时,有的倾盆而下,响声震天;有的奔涌而出,酣畅淋漓;有的盘旋飞舞,浅吟低唱;有的轻歌曼舞,淅淅沥沥。此起彼落连绵不绝挥之不去的水声,充盈着游人的视野和胸腔,心不知不觉沉醉在水的汪洋恣肆里,浑身陡添了一股朝前奔跑的力量。
  
  生生不息的诺日朗瀑布、珍珠滩瀑布、树正沟瀑布、七彩瀑布、熊猫海瀑布,各有各的壮美,每个瀑布都是跌宕起伏妙不可言的美丽画卷。大大小小的瀑布叠相呼应,错落有致,美不胜收。
  
  走近诺日郎瀑布,好像是走近苍松翠柏、绿叶繁茂丛林中悬挂着的一幅悬白色巨型天幕,无数溪流聚合着集体的力量,顺着崖面飞悬倒洒,一片白浪翻滚、银帘飘飞的壮美景象。细如烟雾薄如绸丝的水雾,扑在脸上,顿觉一种无比清新的畅快。断崖独自耸起的岩石上,陡然生长着的绿色小树,在白浪的亲吻下,瞬间溢出的奇美,难以用语言描绘。
  
  珍珠滩瀑布是跃动的精灵。河底的岩石在高山水流的长期冲击下,形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洼洞圆坑,从远处铺天盖地涌来的溪流,反溅弹起大大小小连绵不绝的水珠,如珠似线,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缤纷的光泽,散发着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奇幻意境。
  
  一路行来,平静如镜的海子,汩汩流动的清泉,热情奔腾的飞瀑,动与静之间,让人感受到九寨大自然神秘的灵秀和独特的韵致。亲历九寨高山、绿树、碧水汇成的美景,就是在欣赏一幅“树在水中生、水在树中流、人在画中游”的神奇画卷。
  
  我知道,像九寨这样色泽如此丰富而妖娆的水韵,是特有的、罕见的。然而我更知道,九寨的诱人之处,还在于在这里世世繁衍着的九个藏族村寨和寨子里的人们,是他们用一颗感恩的心,让上苍赐予九寨的纯朴天然的美景得以传承和保护。
  
  九寨人懂得感恩,九寨的水也懂得奉献和回报。从九寨大小溪流汇聚的河水,顺着山门口泄流而出,滋润着川北那片苍茫的神奇大地。九寨的水是清澈中透着绿色,流出山门就溶入白河。白河的源头在哪儿?我说不清,只看见从上游滚滚而来的白河水,已经无缘于九寨水的那种独特的晶莹,呈现在眼前的是无尽的浊黄。绿色的九寨水和浊黄色的白河水交汇时,可以看到一条鲜明的边际,渐渐地绿色就被浊黄色完全地浸蚀了淹没了、替代了。白河水越流越汹涌,泥沙俱下,水色更加浊黄。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条浊黄色的绸带,飘过九寨县城的腰际。
  
  晚上从宾馆出来,沿着高高的山峰下流淌的白河水边漫步。沿河那条叫边边街的小街,排列着一间间各具特色的小旅馆、小吃铺和小旅游纪念品店铺,大多数灯光亮着,仨仨俩俩的游人,有说有笑地出出进进。大概是光顾的游人不是很多,生意不大景气,有些店铺的门始终关闭着。
  
  九寨之行,让我对水有了一种本能的依恋。月光下,白河水浊黄的水色已经感受不多,更多的是它泛滥咆哮的声音。其实,白河的河道并不宽阔,但由于落差较大,喜欢张扬的白河水,冲破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羁绊,一路泛起的水音显得格外浑厚,不亚于夜晚海湾的浪涛声。我想,这其中一定是紧紧相依的高高山峰起了一种回音壁的作用。
  
  汹涌如潮的白河水日夜不息地流向九寨城,流向神秘的远方,无可抗拒的力量,恍若一个奇幻的梦。漫步白河边的感觉是奇特的,在这寂静的夜晚,听着河水有点让人心颤的喧嚣,却丝毫没有置身车水马龙城市噪音时的那种烦燥,这或许就是大自然天籁般声音的魅力,这样想时,心情变得像流水一样的兴奋。
  
  九寨水说不完道不尽,像一股不断提振精神的激流,涤荡着每个慕名走近它的世俗灵魂,让人们乐此不疲地舒意于九寨水神异灵性里,自觉不自觉地接受一次回璞返真的洗礼。此时,人世间所有欲望、贪婪、纷争的忧虑和烦恼都会戛然而止。
  
  九寨水就是如此的神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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